第266章 捡便宜的狼
晚上那顿折箩热饺子吃得热热闹闹,天刚擦黑,大家就各自散了。
李老根临走前拍了拍陈风肩膀:“明天我一早就去你家看小雪,你们俩放心进山。”
山子娘更是直接把话撂下:“明早、晌午都来我家吃,别开火,省事。”
陈风连连应下,心里暖得发烫。
回到自家冷清清却干净的小屋,他给小雪擦了脸脚,安顿睡熟,自己简单洗漱一番,吹灯躺炕上。
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路线:先查套子,再去柞树林采猴头菇,一切顺顺当当。
累了一天,头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窗外还是一片青灰色。
陈风一骨碌爬起来,没有半点拖沓。
穿上厚棉袄,扎紧裤脚,把绑腿一圈圈缠得紧实 —— 雪地走路不进雪、利索、还防刮。
检查家伙事儿:
56 半挎在肩上,子弹压得满满当当
腰上别着雪亮的猎刀
身后一个大背篓,结实能装
一切利索,他轻轻带上门,往村口走去。
刚到村口,就看见一个壮实的身影在树底下跺脚取暖。
是山子。
这小子比他还急,早就等在这儿了,背上也背着个大背篓,手里攥着两个煮土豆。
一看见陈风,山子眼睛一亮,压低声音喊:“疯子!这儿!”
陈风快步走过去:“等久了?”
“没,刚到。” 山子把一个热乎土豆塞给他,“我娘早上煮的,垫垫肚子。”
两人站在村口,就着微凉的晨风,啃起喷香的煮土豆。
粉、面、香,顶饱。
“知青点还没动静。” 山子往西边瞟了一眼。
陈风扫过去,几间土坯房安安静静,烟囱没冒烟,门窗紧闭,显然还在睡懒觉。
“咱走。”
土豆啃完,皮往雪地里一扔,两人迈开步子,往深山方向去。
路上积雪还厚,一脚下去 “咯吱” 一声,清清脆脆,在安静的清晨传得老远。
天边一点点泛白,林子里还带着夜的寒气,呼出的气都是一团白雾。
“今年过年炮放得凶,野物都吓进深林了,近处估计够呛。” 山子边走边说。
陈风点头:“先看看套子再说,有就有,没有咱就专心采猴头菇。”
两人顺着雪路往前走,不多时到了河边。
河面冻得结结实实,一片雪白,能直接过人。
“等化冻就得绕木桥了,现在能抄近道。” 山子一脚踩在冰面上,滑了一小步,嘿嘿笑。
陈风稳稳扶了他一把:“慢点,冰滑。”
两人踩着冰面过河,省了小半里地。
一过冰河,就算正式进了林子。
树木越来越密,松树、柞树交错,枝头上挂着积雪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一束一束的,照得雪粒闪闪发光。
空气冷冽、干净,吸一口直通肺腑。
越往套子的地方走,两人说话越轻。
“咱慢点儿,别惊着东西。” 陈风抬手示意。
山子立刻点头,脚步放轻,背篓往紧收了收。
可还没等真正靠近下套的那片矮灌丛,一阵奇怪的挣扎声先飘了过来 ——
不是小动物那种细碎的扑腾,是沉重、暴躁、带着狠劲的拉扯声。
陈风眼神一凝:“有东西。”
山子也听出来了,脸色一紧:“像是…… 挺大个的。”
两人猫着腰,悄悄往前摸了几步,拨开树枝一看 ——
当场都愣住了,跟着就忍不住笑出声。
灌丛里,一根粗铁丝套吊住了一只狼!
那是一头孤狼,毛色灰黄,瘦得皮包骨,显然是饿极了。
它脚下,还卡着一头狍子,已经不动了,脖子被套勒死。
看情形再明白不过:
狍子先中了套,狼闻着味过来想捡便宜,一扑一踩,自己也钻进了另一个套子,直接被吊住前腿,悬在半空。
“哈哈哈!” 山子憋不住,压低声音狂笑,“这畜生真是贪!偷鸡不成蚀把米!”
陈风也笑了:“过年吃得太好,把它馋疯了。”
狼看见人,更加疯狂挣扎,呲牙咧嘴,喉咙里发出凶狠的低吼,拼命去咬铁丝。
牙口已经把铁丝咬得微微变形,再晚来一会儿,真有可能被它挣脱。
山子瞬间攥紧猎刀,就要往前冲:“我上去一刀给它了结!这玩意儿凶得很!”
“别过去。” 陈风一把拉住他,“它悬着还能扑到你,险。”
说话间,他已经摘下肩上的 56 半,拉栓上膛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砰 ——!”
一声清脆枪响,震得林子里雪簌簌往下掉。
狼身子一僵,当场不再动弹。
山子一拍大腿:“爽!三十块到手了!狼皮能卖钱,肉还能给知青送去!”
陈风收枪,松了口气:“省得祸害牲口。”
两人走到近前,确认狼死透了。
旁边那只狍子,脖子上的套勒得紧,刚死不久,血还没完全凝。
“还能放血。” 陈风蹲下身,抽出猎刀,“放了血,肉就不腥。”
他手法利落,刀口精准,放完血,直接现场开膛。
冬天天冷,野物死了不臭,正好就地处理。
剥皮、去头蹄、清理内脏,动作一气呵成。
山子在一旁打下手,递绳、撑背篓,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。
两张完整的皮 —— 狼皮、狍皮,先小心叠好放一边。
肉砍成大块,塞进背篓,红白相间,沉甸甸的。
“这下赚大了。” 山子笑得合不拢嘴,“比打十次猎都强。”
陈风也笑:“走吧,继续看别的套。”
两人把现场简单收拾一下,顺着之前下套的路线,一个一个检查。
野鸡套空了,没中。
刚有点小失望,转过一丛矮树,山子忽然低喊:“疯子!看!”
两棵松树下,两个套子各套着一只松鸡,毛羽漂亮,肉敦敦的。
“正好!” 陈风眼睛一亮,“回去炖猴头菇。”
松鸡摘下来,也塞进背篓。
再往后,野兔套全空了。
应该是过年放炮,野物都不敢往近处跑。
两人也不失望,把旧套一个个收好,该换铁丝的换铁丝,该挪位置的挪位置。
“走,看看紫貂套。” 陈风说。
紫貂套下在更密、更陡一点的石砬子附近,那东西精,只走险路。
可到了地方一看,套子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陈风却蹲下来,盯着地上的脚印看。
“咋了?” 山子凑过来。
“你看。” 陈风指了指雪地,“全是脚印,乱得很。”
山子一看,头皮微微一麻:“这…… 这不是黄皮子的脚印吗?”
正是之前陈风打死那只黄皮子的地方。
现在一圈全是乱糟糟的小黄皮子脚印,踩得密密麻麻,像是来过一群,在这儿转圈、嗅闻、徘徊。
山子下意识往陈风身边靠了靠:“疯子…… 这玩意儿邪性,咱…… 咱走吧?”
陈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雪,淡淡一笑:
“怕啥。
就是一群寻伴的,不敢把咱怎么样。
咱不惹它,它也不敢惹咱。”
他语气稳,山子心里也跟着踏实了一点,点点头:“行,听你的。”
两人不再多留,顺着脚印边缘绕开,继续往深处走。
太阳已经升起来,林子里亮堂多了。
雪光映得人眼睛发亮,空气清爽,脚步轻快。
山子忽然一拍脑袋:
“对了!柞树林!
猴头菇!”
陈风也笑了:
“走,绕去坟山那一片,
昨天我摘猴头菇的地方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周粥沐 创作的《巡狩大兴安岭1976》第 266 章 第266章 捡便宜的狼。本章内容来自 听雨故事馆,请支持周粥沐原创。